基层石油工人二哥柳焕荣,大半生坚守一线,退休后却查出癌症。从荒漠回到城市的他早已与社会脱节。面对妻子的不习惯和女儿近乎冷漠的疏远,生命将尽,柳二哥究竟会如何取舍?徘徊在都市的浮华中,他又该何去何从?
《搭秋千的人》以冷峻的黑白影像勾勒出石油工人柳焕荣的生命轨迹,导演于大雄用“师父”“夫父”“病人”三重身份编织的叙事网络,将个体命运与时代褶皱紧密缝合。影片开篇便以油田作业区的机械轰鸣声为底色,姜守志饰演的柳焕荣在确诊癌症后重返城市,其佝偻的背影与林立的高楼形成刺眼对比,瞬间将观众拽入一个被工业文明抛离的灵魂困境。
演员的表演摒弃了戏剧化渲染,转而以克制的细节传递汹涌的情感暗流。当柳焕荣颤抖着抚摸旧时工友的照片时,手指关节的僵硬与眼底泛起的湿润,精准呈现出硬汉形象下的脆弱内核;妻子拉起他的手跳舞,温情细腻,无声胜有声。这种去程式化的表演让角色挣脱了“奉献者”的刻板标签,显露出真实人性的复杂肌理。
影片的叙事结构犹如一架缓缓转动的秋千,在回忆与现实的交替摆动中完成对生命价值的叩问。作为“师父”,柳焕荣在指导年轻工人时下意识挺直的腰板,暴露出他对油田岁月的精神依恋;身为父亲,他面对女儿质问“为何缺席成长”时的欲言又止,则撕开了代际隔阂的伤疤。导演刻意采用少量特写和近景视角更加冷静、客观和真实,带有一定距离,不刻意贴近、放大影片人物的情感和动作,反而赋予旁观者般的审视空间。
主题表达上,秋千既是具象的物理装置,亦是隐喻的精神图腾。柳焕荣在 backyard 亲手搭建秋千的过程,恰似一场笨拙而虔诚的自我救赎仪式——当锈蚀的铁链重新发出清亮的声响,那些被疾病与疏离挤压的生命尊严,仿佛随着秋千的摆荡重新获得了伸展的可能。影片最终定格在他与孙女在夕阳下共荡秋千的剪影,此刻的和解不仅是亲情的弥合,更是对“牺牲”二字最温柔的注解:那些沉默的石油工人,何尝不是用血肉之躯为时代的齿轮涂抹润滑油的人?
该片在第XX届中美国际电影节斩获“最佳长片摄影奖”实至名归,镜头语言始终保持着诗意与纪实的微妙平衡。沙漠落日下油田磕头机的剪影,与城市霓虹中飘摇的秋千形成的视觉张力,构建起一曲献给普通劳动者的安魂曲。它没有廉价的悲情渲染,而是通过日常碎片的堆砌,让观众触摸到宏大叙事背后具体而微的生命温度。

